有病的兔子和绝望的熊

兔子有病

 

少女注视着浴室的排水口,看到血从排水口中涌出来。

 

她把手伸到排水口上,如戏水一般玩那鲜红如石榴汁一样的液体, 看着双手及身体在她的幻想之中被染成了艳丽的红和腥臭的味道,痴痴地笑了起来。

 

虽然现实之中根本没有涌出鲜血的排水口,但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十四岁的少女和大多数人一样,是一个初二学生。

 

有着黑色的及肩短发,大大眼睛的可爱中学生。

 

换另一个前缀形容的话就是被欺负的透明人一般的古怪的中学生。

 

她不否定这个称呼,因为事实是没有否定的余地。

 

不合群的怪人什么的。

 

只会躲在一旁盯人看什么的。

 

不省心的女儿什么的。

 

这一切的定义用于少女身上也没什么不对,而且她也十分认同这些称呼。

 

但这也不代表她是懦弱的。

 

少女一直以来都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病入膏亡,不是自怨的意思,而是她对自己深刻的剖析。

 

就如发疯的兔子一般,看上去温软可欺,但若因此想玩弄她的话,付出的代价往往是超越了欺负者所能负荷的。

 

正如现在于这个灰暗小巷中躺卧地上的男人,平日被少女称作老师的人一样。

 

男人往日端正的装束被他自身的挣扎和肚子喷出的血弄得十分凌乱,而他因为被少女灌了药用火酒的原因,即使他撕声力竭也不能把呼喊传出这灰暗偏僻的小巷。 不过这里本来就是他特地选来享受女童肉体的地方,所以这也算是自作自受。

 

少女把已经没有力气的男人的领带解开,在颈脖处系上,慢慢地用力收紧。布料和布科磨擦的声音在少女的耳中成为了话语:

 

「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

 

「你可以的,只要用力就好。」

 

最后的最后,少女用从学校偷来的,用来解剖青蛙的手术刀,用学者和法医一般的精神,把因缺氧晕了过去的男人,从他那受了伤的肚子开始剖开,手术刀很峰利,这点从之前少女把它轻易地插进男人肚子又轻易地拔出就可以显明。男子那绿色的红色的五颜六色的内在令少女迷恋,她把滑溜溜的美丽之物放在唇边,如同信徒亲吻神子脚背一样亲吻那美丽之物,用舌头细味那令人魔征的腥甜。

 

「唔噗噗~看看这是什么~」如蜜甘美的女声打断了少女的虔诚膜拜。 她转头看去,视网膜中录入了金发双马尾少女的身影。

 

短短的裙白白的腿,独特的笑声,其眼中有着相似和少女相似的疯狂。

 

「哇哇哇~真是好美好疯狂好绝望的场景啊~能交过朋友吗?」金发少女那模仿着孩童般的纯真步伐,轻快地向她走了过来,随着她的走动而微晃的,一白一黑的小熊发饰取代了少女对新鲜的红绿之物的注视。

 

这一天,疯狂而且有病的的兔子小姐认识了喜爱绝望的熊小姐。

 

不过不用在意,反正也是一个认为绝望另一个认为有病的相遇罢了。

 

不值得传颂也不值得铭记,就是这样的一天。


 

兔子还是兔子

 

少女喜欢自称兔子小姐。

 

这和喜欢爱丽诗啊少女梦什么的无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称作兔子小姐。

 

而她也喜欢把其他的人叫作长颈鹿。

 

对她而言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长颈鹿,黑的白的绿的粉的公的母的。 但唯独是在她有病到杀了人的那一天,她见到了和她一样归不到大群的长颈鹿之中却又不是兔子的熊。

 

那一天,熊小姐和她一起把那些美丽的碎片一起做成时间囊埋入了地下,这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所以她把和家人的合照也放了进去。 在泥土覆时间囊的表面上的一刻,少女突发奇想,可能这个时间囊在很久很久的将来,会被人认为是挖出了古人的棺材什么的,也真是有病的做法。

 

埋完后应熊小姐的邀约去了她家,在她家的浴室中洗了一个满是泡泡的泡泡浴,可惜泡泡不是血红色的, 这让她有点遗憾。

 

在吃了一顿美味的甜点,又听熊小姐说了一堆什么绝望不绝望的话,要少女说的话简直有病,不过世界上又有什么人是没有病的呢? 相比起拼命伪装到一副没有发病的模样的人,反而是熊小姐这种病到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人更加获得少女真的喜欢。

 

喜欢到想真正意义上的吃了她的程度。

 

回到了自己小小的,家人只是需要吃药程度的有病的家,她走入了自己那墙壁被涂成红色的房间,在泛着金属色泽的课桌前坐好,拿出课本和作业开始了学生的职责。

 

一边写作业,一边回忆那滑溜溜的美丽之物。

 

然后少女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 = = = = =

 

这一天熊小姐问少女想不想做绝望国的兔子。

 

少女拒绝了。

 

熊小姐问:「为什么,难道兔子小姐不想看到更多有病的人吗?」

 

少女望向熊小姐的眼神带着疑惑,她说:「但现在世界所有的人都是病了的啊! 不用做什么他们都是病人,那为什么还要做让他们成为病人的事?」

 

熊小姐笑了,唔噗噗唔噗噗地笑了很久。

 

少女发现果然物种不一样的话连沟通也很困难。

 

不管是熊还是长颈鹿,都不是兔子,所以兔子不明白长颈鹿,也不明白熊。

 

但比起长颈鹿的一致性,熊明显更难懂。

 

但兔子还是喜欢和熊说话,因为熊会聆听兔子的话,而长颈鹿连话也不会说,只会用怜悯或是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兔子的数数

 

少女最近很无聊。

 

则使去和熊小姐一起进行狩猎也还是很无聊。

 

虽然终于能看见真正的红色,但都只是千遍一律的美丽。这对少女来说就和世界上的长颈鹿族群一样,没有特别的,吃了千千遍的食物就不会想再吃,看了千千遍的电影也会失去感动。

 

而以前在排水口中,水龙头中喷涌而出的虚幻美丽也看不见了,倒是耳边的笑语在每次狩猎后越来越刺耳。

 

「最美的红色,在熊小姐身上啊!」

 

「最美的红色,在熊小姐身上啊!」

 

「最美的… …」

 

在给自己的头来了一记重击后,小小的兔子沉入了梦乡。

 

少女不想杀了熊小姐,尽管她渴望美丽的红色。

 

但那个声音即使在梦中还是一直对她呢喃。

 

「最美的红色,在熊小姐身上啊!」

 

「最美的红色,在熊小姐身上啊!」

 

慢慢的,苍白色的梦成了最爱的瑰丽红色。

 

兔子的定论

 

少女喜欢红色,喜欢那些从人体上喷出来的美丽红色,这是她和她的透明伙伴一致喜欢的事物,但少女和她的伙伴不同的是,比喜欢会喷出红色的成为大娃娃般空谷般的熊小姐更喜欢活生生的熊小姐。

 

正如熊小姐喜欢活生生的她一样,她也一样喜欢活生生的熊小姐。

 

她明白她已经发病了,在耳边的细语就是证明,但只有这个她不可能妥协。

 

在她的思维中,拒绝发病也是病的一种呈现。

 

所以她一直都在发病,这也是她所喜欢的自己。

 

带上了兔子头套, 带上了一个空书包,用有病的方法杀了两个长颈鹿,把他们守护的用硬盒子装的可以用来换取任何东西的长方形图画放进空书包中,之后走到和熊小姐约好的破烂木屋中。

 

少女在等待之中看出窗外,阴阴的天空十分恶心,最好下一场美丽的红色的雨,把世界洗刷一下。

 

而木屋之中,被挂上了她在每个人头上打了个大大的「X」的全家福,枯朽木柜上玻璃鱼缸中的眼球是来自少女的其中一个家人的,地上铁桶中如抹布一般的也是她的某位家人的手。

 

虽然长颈鹿生出兔子是有点奇怪,但从另一个方向来想,这是一个有病的世界,那这些事也就正常得很了。

 

反正她看到的他们喷洒的瑰红也和其他长颈鹿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千遍一律的美丽。

 

这令少女有些审美疲劳。

 

所以她坐在那应该快倒下的椅子上,脖子上还挂了一个绳套。

 

在等待之中看出窗外,阴阴的天空十分恶心,如果可以下一场雨,下一场有血红色雨滴的雨,那就可以洗刷一下世界,天空也会染上美丽的红色吧?

 

当熊小姐到来后,看到少女这样的装扮,又开始了唔噗噗的笑声。

 

随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少女明白她已经没有时间,她要获得熊小姐的帮助。

 

她选择了和熊小姐谈天,话题是关于少女自己的。

 

她说由小时候开始就听得到声音,明白了有病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

 

她说所有人都说她是怪物,包括自己的家人,但因为说的是事实,她也因此明白了 -她是一只兔子而不是长颈鹿。

 

她说能看到另一只不是长颈鹿的生物,虽然不是兔子,但她也很开心。

 

她说自己身上流着兔子的血,所以不能和熊小姐在一起。

 

她说自己很开心可以遇见熊小姐,所以请熊小姐达成她的愿望。

 

因为她们都是用和长颈鹿不同的方式玩着命运魔方的人,所以她向熊小姐请求帮忙。

 

「杀了我。」少女对熊小姐说:「杀了我,不知这个绝望对你而言可口不可口,但请你杀了我。」

 

熊小姐的手用力扯紧了少女颈上的绳套,收紧的绳套令她有一种欢畅的快感。

 

在不知不觉间,少女看到了全家幅上的「X」消失了,眼球变成了金鱼,铁桶是空的,天空是她闻所未闻的湛蓝色,有美丽的旋律围绕着她的耳边。

 

房间中的一切都化作了白色的光芒,比少女见过的所有红色还要吸引。

 

「谢谢你。」

 

终于,熊小姐连着兔小姐身体内的恶魔,一起送去了名为希望的长眠中。

 

然后,熊小姐品尝着她和纯朱古力一般的绝望味道,转身去泡制其他的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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